发送。
拉黑。
删除。
做完这一切,我感觉喉咙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了。
从今往后,世间再无林念深的声音。
第二天上午。
顾明姝和苏景然的世纪婚礼,全城直播。
而我,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麻醉剂缓缓推进血管。
手术刀划过喉咙的那一刻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七年前,顾明姝背着发高烧的我走在雪地里。
她说:“阿深,等我们老了,我就买个摇椅,天天听你给我念书,听一辈子。”
梦醒了。
我摸了摸脖子上厚厚的纱布。
空了。
那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
我成了一个哑巴。
病房里的电视正在直播婚礼现场。
顾明姝一身白色高定婚纱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苏景然挽着她的手,笑得一脸幸福。
司仪问:“新郎,你愿意娶新娘吗?”
苏景然拿起话筒,那是昨天我录好的声音,经过修音,完美无瑕:
“阿姝……我爱你,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。”
现场掌声雷动。
顾明姝看着苏景然,眼神温柔。
但我看到了。
在听到那句“我爱你”的时候,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大概是觉得,这声音太完美了,完美得没有一点人味儿。
或者,她想起了昨天我在录音棚里吐的那口血。
不,她不会想起来的。
她正忙着交换戒指。
就在这时,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应该播放两人甜蜜照片的大屏幕,突然黑屏了。
紧接着,一段音频自动播放了出来。
那是昨天录音棚里的原声。
没有修音,没有配乐。
只有我嘶哑、痛苦、伴随着剧烈咳嗽和呕吐声的录音。
“咳咳……阿姝……咳咳……我爱你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
“顾明姝……我疼……”
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吐血声,和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求救声。
顾明姝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猛地回头看向大屏幕,手里的戒指“叮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这是什么?谁放的?!”她厉声咆哮,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苏景然慌了,想要去捂麦克风:“别放了!快关掉!这是林念深那个贱人搞的鬼!”
然而,音频还在继续。
那是顾明姝冷漠的声音:
“疼?你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娇弱?录完了就滚。”
死寂。
整个婚礼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台上的新郎新娘。
原来,所谓的深情告白,是逼着一个吐血的男人录出来的。
原来,光鲜亮丽的顾总,私底下是这样对待陪伴了自己七年的男人的。
顾明姝僵在原地。
她看着大屏幕,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我趴在操作台上,满嘴是血看着她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没有恨,只有死灰般的绝望。
“林念深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突然疯了一样冲下台,抓住助理的领子:“林念深呢?他在哪里?!”
助理吓得结结巴巴:“顾总,林先生……林先生今天上午在三院做手术……”
“什么手术?”
“全喉切除术……他,他是喉癌晚期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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