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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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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后，裴问初又变回从前对我嘘寒问暖的样子。
他买了厚厚一摞医学书，托人送给我。
崭新的医书，扉页上写了一行字：
【祝你前程似锦。】
我让人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。
后来他又订了两张去海边的机票。
票根被塞在我家门口的信箱里。
高三那年我们约好的，毕业后一起去看海。
到时候，他会用吉他给我弹我最喜欢的那首歌。
可惜，海还是那片海，可人却早已不是当初。
我把票根放回原处，没有动。
金秋九月，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北医的校门。
开学典礼上，我们穿着白大褂在礼堂宣誓。
“健康所系，性命相托。”
“我决心竭尽全力，除人类之病痛，助健康之完美，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。”
礼堂里回荡着上百道年轻的声音。
我余光看见旁边有人的眼眶已经红了，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妈妈的手术是方医生主刀的。
那天，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门推开的时候，方医生摘下口罩，冲我笑了笑。
“很顺利。”
三个字，我哭得像个傻子。
术后的康复比预想中好。
定期复查，指标一次比一次好。
妈妈气色也渐渐回来了，脸上长了肉。
那天视频通话，她举着自己灌的香肠对着镜头晃。
“等过年回来，妈给你煮。”
我笑着点头，挂了电话才敢掉眼泪。
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慢慢放下。
晚自习结束后，我背着书包穿过操场。
宿舍楼下站着一个人。
我脚步一顿。
是裴问初。
他瘦了很多，白衬衫领口松垮垮地敞开，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。
他望着我的眼神里有恍若隔世的沧桑，也有久别重逢的热切。
“眠眠，我做了个梦。”
“梦里许阿姨走了，葬礼那天，你情绪崩溃，当着我的面跳了河。”
夜风安静地穿过我们之间。
“我醒过来以后，心脏疼了很久。”
他断断续续地往下说，毫无逻辑，可我听明白了。
“我对江晚晚没意思。她是插班生，我下意识地想帮她。但我没想到她会对你做那些事。”
他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“泻药那件事，她骗我说是你故意买来栽赃她的。我好傻，居然信了，还气得和你提了分手。”
“后来她吞安眠药入院，她说她被退学了，一无所有，就只有我了。我不忍心，只好去医院照顾她。”
“结果她只是为了让我心软，还瞒着我，在网上发了那些污蔑你的帖子。”
他的眼中涌出痛苦。
“我被蒙在鼓里，还愚蠢地和你打电话，说我把帖子发给许阿姨，其实只是为了出口恶气，仿佛这样做，就能减少一点对江晚晚的伤害。”
裴问初话锋一转。
“眠眠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所以醒来后，我把她故意发雨滴筹的证据，和以前设计陷害你的录音，全发到了校园论坛上。”
他语气里有如释重负的畅快。
“现在全校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了，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。她受不了那种眼光，已经办理休学了，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，再也不会伤害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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