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她似乎认出了这身军装,本能地想要回礼,手抬到一半,又无力地垂下。
我眼眶发热,走过去扶住母亲。
老将军转头看向院长。
“安排最好的疗养院,用最好的药。”
“费用国家出。”
院长擦着冷汗,连连点头。
周越被押着经过我身边。
他看着老将军对我母亲的态度,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那是他这辈子都攀不上的高度。
他突然剧烈挣扎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他死死抓住我的裤脚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小冉!小冉我错了!”
“你看在咱们三年感情的份上,帮我说句话!”
“我不想坐牢!我刚考上编制!我有大好前途!”
“我是爱你的!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!”
我低头看着他,抬脚,毫不犹豫地踢开他的手。
“爱?”
我俯下身,盯着他绝望的眼睛。
“你也配提这个字?”
“别侮辱了它。”
7
半个月后。
疗养院的花园里阳光正好。
母亲坐在轮椅上,脸色红润了许多。
国家相关部门动作很快。
母亲的最高规格待遇全部恢复,荣誉证书重新颁发。
那些曾经被遗忘的勋章,再次挂在了她的胸前。
她偶尔还会发呆,但不再惊恐尖叫。
甚至有时候,能叫出我的名字。
这比什么都强。
坏人的报应,也来得极快。
那个李副局长,倒得最彻底。
涉及泄露国家绝密档案,纪委和国安双重介入。
他这些年滥用职权,收受贿赂的烂账全被翻了出来。
判决下得很快,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至于李晓梦。
作为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的直接执行者,外加侮辱功臣,数罪并罚,判了八年。
听说宣判那天,这位千金大小姐当庭吓尿了裤子,哭喊着要找爸爸。
可惜,她那个爸爸,已经在隔壁牢房踩上缝纫机了。
周越那边,消息也传来了。
双开。
涉嫌寻衅滋事、公职人员违纪。
数罪并罚,立案起诉。
等待他的,是漫长的牢狱生涯。
因为案件还在审理取证阶段,加上他身体出了点状况,被批准监视居住。
我推着母亲在小区附近散步。
突然,草丛里窜出一个人影。
一身脏兮兮的运动服,头发油腻打结,胡子拉碴。
要不是那双阴毒的眼睛,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是周越。
他不甘心。
他不甘心就这样毁了一辈子。
他买通了那个负责看守的临时协管员,趁着换班溜了出来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路中间,拦住了我们的去路。
砰砰砰!
三个响头磕在水泥地上。
“小冉!妈!”
他喊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我现在什么都没了!编制没了!名声臭了!”
“求求你们,出具一份谅解书吧!”
“只要你们肯原谅我,判个缓刑,我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!”
他跪行几步,想要去抓母亲的轮椅扶手。
“妈!您以前最疼我了!”
“您就当我是条狗,让我入赘伺候您一辈子!”
“我给您端屎端尿!我给您养老送终!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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