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安顿好后,早早去了医院。
拍了片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过后,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声音沉沉地告诉我。
“粉碎性骨折,早点来治疗的话,会少受点罪。”
“但现在”
明明早就做好最坏的心里准备,但在听到医生的话时,我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砸落下来。
所以就算重来一世,有些注定的事情,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吗?
年轻的医生轻咳嗽一声,解释道:
“现在治疗,需要将已经长歪错位的腿骨重新打断重接,手术过程会很痛苦。”
“治疗时间也会比较长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来,眼里的泪光闪烁成希望的碎星。
反应过来后,忙不迭地表示:
“我不怕疼的医生,只要能治好我的腿,多疼我的不怕。”
“时间长一点,也没关系。”
桌后的医生笑了笑,一字一句郑重地朝我道:
“相信我,一定会让你以后的每一步,都走得稳稳当当。”
心口漫上一层酸涩。
我的视线落在眼前人胸口,那里,别着一张窄窄的铭牌。
何舟渡。
整整五个月,我进了五次手术室,然后被转入康复科。
最后一次手术结束后,何医生站在手术台旁,趁着麻药起效的时间,突然问我。
“腿好之后,你想做什么?”
我茫然地看着头顶的手术灯,脑海里闪过许多的念头。
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失去了全部意识。
耳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,是一句模糊的叹息。
“留在京市,好不好?”
再醒来,我已经转入康复科,开始了漫长的康复训练。
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地站起来,哪怕浑身摔得青紫,我从不说苦,也不喊疼。
咬着牙,从刚开始需要扶着栏杆慢慢挪动,到可以走动一两步。
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每能往前迈一步,都能让我激动地落泪。
直到三个月后,我终于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,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当我稳稳地走下楼梯时,台阶下,何医生站在那里。
双手插兜,眼带笑意地看着我,轻声道:
“我说过,相信我,我能让你以后的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。”
“你看,我们都做到了,是不是?”
我站在台阶上,重重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他笑了笑,向来从容不迫的眼里,突然浮上几分忐忑。
“孟沉意,那你要不要走向我?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。
整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,他们一次次从我身边走过,无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“一个瘸子,就别出来影响别人了好吗。”
“孟沉意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真恶心。”
“别给我丢人了!”
“”
可现在有一个人,他站在那里,轻声问我“要不要走向他。”
我僵站着,视线呆呆地凝聚在台阶下的那人脸上。
心底有一颗种子,破土、发芽,然后在何舟渡的眼里,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他试探性地伸出了手。
我抬脚,一步一步,稳稳走了过去。
我听到自己的声音:
“好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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