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正式确定关系后,云野待白荼越发放肆,时时刻刻都与他黏在一起不说,说不上两句话就凑上去撒娇讨要亲吻拥抱。白荼不堪其扰,将人从寝殿揪出来,丢进魔君专门处理事务的大殿,逼他做点正事。

    养伤养了一月有余的魔尊大人,这才结束了他的休假生活。

    自从云野受伤后,临渊城的事务都交由白荼和两位护法处理。白荼碍于身份,较少干涉机密事务,只算是从旁协助,顺带帮云野传递消息。

    好在这段时日魔渊并无什么要紧事,万叠海不愿归顺的旧部已彻底清扫完成,只待将归顺的城池军备收编规整。

    大事没有,小事却不少。

    可魔尊大人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
    魔君殿内,白荼将一摞待魔尊批阅的书函往桌上一放,便听见身边的人懒洋洋道:“师尊,我还受着伤,坐着难受。”

    白荼扫了眼已经被自己垫了好几层软垫的椅子,耐着性子问:“那要如何才不难受?”

    云野往后方挪了几分,拍了拍自己的腿,堂而皇之耍流氓:“师尊坐在这里,我就不难受了。”

    白荼:“……”

    片刻后,魔君殿内传出一声凄惨的狼嚎,白荼整了整衣衫,在桌案另一侧坐下。徐徐合上的殿门内,映出大殿正前方,云野正襟危坐,专心查阅书函的模样。

    殿内一时只剩书页翻动的响声。

    云野往日虽不着调,但在正事上很快收起了玩闹的心思,认真处理起积压的事务。除了偶尔会与白荼讨论一二外,不再说其他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后,白荼从书卷中抬头,身旁的人仍然专心致志地批阅着书函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云野面前,往他杯子里添了些茶水。

    云野头也不抬,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似的,看得极为入神。

    白荼好奇地打量他一下,觉得奇怪,弯腰去看他手中的书函。这些书函他大致都浏览过一遍,大都没什么问题,只待云野决策,没道理耗费这么长时间。

    白荼刚凑过去,一只手忽然爬上了他的侧腰,用力一扯,将他扯到怀里。

    白荼没有防备,险些将手里的水壶打翻:“云野!”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云野的头枕在白荼肩膀上,一只手还紧紧揽在他的腰上,声音温软,“师尊真是耐不住,说好要让我专心处理事务,怎么都坐进我怀里了?”

    白荼咬牙:“分明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了?”云野在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亲了亲,低声问,“师尊不喜欢吗?”

    白荼轻轻颤了一下,半边身子都酥了。

    不等他发作,云野忽然问:“正道那边最近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白荼勉强回过神来,道:“正道分了两派,以天衍宗为首的几个门派,同意与魔渊化干戈为玉帛。可仍有一些门派固执己见,执意想与魔渊开战。不过内部尚未达成协定,目前各派皆按兵不动,呈观望态势。”

    云野轻笑:“他们在等我表态吧。”

    白荼敛眸不答。

    云野指尖敲击着桌面,道:“无妨,过几日我亲自去一趟正道,与他们将事情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不妥。”白荼摇摇头,“正道对你仍有敌意,还是让我代你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行。”云野道,“这毕竟是正魔两道的纷争,我一直不出面,藏在师尊身后算什么事?况且,师尊先前已经多次试图缓和魔渊与正道的关系,不能再让师尊奔波操劳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”

    耳朵彻底红了。

    云野有意逗他,温声问道:“师尊怎么不说话,不想做我的魔后么?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靠得很近,嘴唇开合时恰好能碰到白荼的耳廓:“不过说起来,虽然魔渊内都将师尊当做魔后看待,可你我还未正式成婚。若是被人看见师尊这副模样,恐怕要说些闲话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说师尊太黏着我,就连我处理事务时都不放过。”

    他倒打一耙的功夫是越发厉害了,白荼却被他说得有些心猿意马,浑身都紧绷起来,好像二人当真是在偷情一般,紧张之余,又隐约带着几分隐秘的刺激。

    可云野却没再多做什么,重新换了本书函,俨然正经地读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若非他揽在白荼腰间的那只手一刻没停地占着便宜,白荼都快相信魔尊大人忽然转性了。

    白荼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,难耐地动了动身体。

    云野感觉到他的异样,手掌在他侧腰轻轻拍了一下,将他搂得更紧些,头也不抬地在他耳边低声道:“别动,还有这么多没看完呢。”

    白荼彻底受不了了。

    对方坚实滚烫的胸膛紧贴在白荼身后,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他身侧,无处不在,勾得白荼怎么都平静不下来。偏偏那人还故意低头靠在他肩膀上,呼吸就打在他敏感的颈间。

    一股酥麻痒意自脊背升腾起,白荼忍无可忍地抓住了云野环在他腰间的手。

    云野将书函推到一边,偏头明知故问:“师尊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白荼被他弄得满脸通红,咬牙道:“你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云野却是笑了:“师尊在说什么,我怎么好像听不明白?”

    白荼侧脸一点一点红起来,他偏过头,讨饶地在云野脸上轻轻吻了一下,声音软下来:“你别闹我了。”

    云野唇角勾起,抬起白荼的脸,深深吻下去。

    这些天他算是看明白,他的师尊表面一副冷情禁欲的模样,暗地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一只兔子成了精,能清心寡欲到哪儿去?

    白荼念在云野伤势初愈,特意让人在座椅上垫了好几层软垫,又铺上两层由灵兽皮毛缝制的厚毛毯,躺上去柔软舒适,一点不比寝殿的床榻差。

    云野把白荼放到座椅上,倾身压上去,扫了眼精心布置的座椅。

    先前还不觉得,此时才发现,这般布置简直就是为了现在而准备的。

    云野笑道:“师尊将这里布置成这样,难不成一直等着现在?”

    白荼一番好意被曲解,险些咬到舌头:“当、当然不是!”

    云野不置可否,俯下身吻他:“师尊说不是,那就不是吧。”

    还没等二人吻得尽兴,门外忽然响起人声:“爹爹,爹爹,该陪小灰球练剑去啦!”

    白荼:“……”

    云野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小兔崽子能不能换个时间来!

    白荼心虚地推开云野站起身,整了整被扯得凌乱的衣襟,很快又恢复成旁人眼中那个高冷清绝的昭华仙君。

    殿门被推开,小灰球拖着一把木剑走进来:“爹爹,我们什么时候去呀?”

    还没等白荼回答,云野率先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平视他:“不是让南乔教你剑术了么?”

    小灰球道:“但南乔哥哥好忙的嗷。”

    云野答:“可爹爹他也很忙。”

    小灰球歪了歪脑袋,问:“爹爹也在忙?可是爹爹明明整日都在与阿爹玩。”

    云野默然,还想再说什么,白荼已经走上前来,将小灰球抱起:“没有,阿爹骗你的。走吧,爹爹教你剑术去。”

    云野可怜兮兮:“师尊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昨天答应他了。”白荼道,“你继续把那些都看完,不许再胡思乱想。”

    云野闷闷地“哦”了一声,白荼正要离开,云野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白荼脚步一顿,转过头来。只见云野抬手挡住小灰球的眼睛,飞快地在白荼嘴唇上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白荼一惊:“你——!”

    不等白荼发作,云野已经若无其事地缩回去,只留小灰球疑惑地眨眨眼,浑然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白荼看着那泰然自若回到桌案前的人,气得磨牙,抱起小灰球继续往外走。

    小灰球:“刚刚阿爹为什么要蒙住小灰球的眼睛嗷?”

    白荼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小灰球:“可是爹爹脸好红。”

    白荼:“……真没事。”

    父子俩很快离开魔君殿,云野坐在桌边,脸上淡然平静的神情褪去,十分苦恼地扶额。

    这小兔崽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捣乱。

    白荼对小灰球向来心软,先前与云野闹得心烦意乱的时候,对小灰球没那么关心。被那小崽子拉着委屈地哭诉几次后,白荼愧疚不已,每日都抽出大量时间来陪他,夜里还让小灰球与他一块睡。

    这就非常要命了。

    再这么下去,这日子可怎么过?

    得想想办法。

    当晚,白荼带着小灰球回寝殿时,云野已经率先回去了。

    时辰还早,白荼在庭院里煮安神茶,云野趁机将小灰球抱到一边,要与他好生谈一谈。

    白荼隐约猜到云野想与小灰球说什么,没去打搅。

    对这小兔子,他的确太纵容了些,若云野能教会他独立,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。

    父子俩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,盅内的茶汤二沸时,云野抱着小灰球回来了。

    小灰球扯着白荼衣袖,欢快道:“爹爹,今天小灰球要自己去偏殿睡嗷。”

    白荼问:“你自己睡不怕黑了?”

    “不怕。”小灰球抱着白荼的手臂,一张小脸上神情难得严肃,“爹爹有自己的事要忙,小灰球不能打扰。”

    白荼惊讶地看了云野一眼,后者解决了困扰,眉梢都满溢着得意。白荼心头还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,但也没再多问。

    父子三人喝完了茶,又玩了一会儿,小灰球倒在白荼怀里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云野叫来侍从将小灰球抱走,临走时,小灰球有些睡迷糊了,伸手扯着白荼的衣袖不愿意离开。

    白荼一时心软,云野却道:“阿爹与你说过什么,不能任性。”

    这话让小灰球恍然清醒过来,他忙松开白荼的衣袖:“对哦,小灰球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跟着侍从走出庭院,忽然想到了什么,转头高声道:“爹爹和阿爹加油,要快点生个弟弟来陪我玩嗷!”

    白荼:“……”